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授權級別:授權發表   作品類別:電影劇本-都市電影劇本   會員:四川的老楊   閱讀: 次   編輯評分: 3
投稿時間:2020/2/18 18:21:34     最新修改:2020/2/19 14:39:01     來源:中國國際劇本網www.fsalp.com.cn 
電影劇本名:《城中村糗事(改編自《黃金屋》)》
(原創劇本網)作者:四川的老楊
中國國際劇本網電影劇本創作室專業創作各種電影劇本、微電影劇本。 QQ:719251535
代寫小品

緣起:

我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喜劇。

無數青年男女來到廣州這座南方城市,大多落腳在城中村。城中村一般在村口有幾座現代建筑的牌坊,村子里有幾所修葺一新的古老祠堂,祠堂前必有一口風水池,村里的樓房摩肩接踵,巷子幽深狹長。

城中村是他們進入廣州的第一站,也是他們扎根廣州的“跳板”,他們在其中“翻轉騰挪”:有的成了“房奴”,房子得而復失;有的和當地“土著”結合,將就著過日子;有的選擇離開,去別處闖蕩;有的逃離廣州,無奈又回到廣州;還有更多的情侶仍蝸居在這里,為住房而焦慮,甚至因此走向分手……

對于這些生活在我身邊的人物和他們發生的故事,我有太多的感嘆,他們所經歷的悲歡離合和痛苦掙扎,并不是沒有意義的,相同的人生戲劇仍在這里不斷重復上演……

 

  1. 城市遠景  下午  外

太陽熾熱地炙烤著大地,這是廣州這座南方城市平常的一天。

剛才還是晴空萬里,轉瞬間太陽被一塊烏云遮住。

天空和高樓林立的都市稍顯陰暗。

  1. 高樓近景  下午  外

龐大的高樓群。

高樓底部密如螞蟻的人群和車流,從這個角度看,在自己的創造物面前,人類顯得很渺小!

  1. 街道  下午  外

正值下班的高峰期,車輛連成一條長龍。

路邊行人熙熙攘攘。

高樓外墻面懸掛著巨幅的廣告畫。

  1. 公共汽車  下午  內

車廂里擠滿乘客。

公共汽車在一個公交站停下來,有人鬧嚷:不要上了!不要上了!仍然有人拼命擠上車。

二十多歲的眼鏡青年楊夕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擠在一起。

少女清純的模樣引起楊夕的注意,楊夕盯著少女(楊夕習慣盯著人看,似乎總想看透點什么)。

少女害臊地低下頭、臉扭向一邊。

隨著汽車的顛簸,兩人一起晃動,楊夕臉上暗自掠過一絲笑意。

少女偷看楊夕一眼,滿面羞紅。

  1. 城中村牌坊前  黃昏  外

楊夕從車上擠下來,留戀地回頭張望。

擠成一團的車廂里看不見白衣少女。

  1. 城中村全景  黃昏  外

被高樓大廈包圍著的一大片低矮樓房。

旁白:在中國南方的許多地方,由于經濟的發展,城市包圍了村莊,形成了很多“城中村”。

  1. 城中村全景  黃昏  外

夕陽穿出云層,放射著金光,所有的樓房也放射著金光,推出片名《城中村糗事》。

  1. 城中村街道  黃昏  外

街道兩邊店鋪一家接著一家,有餐飲店、服裝店、百貨店、發廊、藥店等。

街道上擺著許多地攤和手推車,賣著衣服、飾品、燒烤、書籍、影碟等東西。

攤販大聲吆喝著,行人在攤子之間穿行,顯得十分擁擠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傍晚  外  

金光逐漸黯淡。

楊夕在狹長、幽暗猶如迷宮一樣的小巷中行走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傍晚  外

一條黑狗對楊夕虎視眈眈。

楊夕一面故作鎮靜,一面小心提防,和黑狗擦身而過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傍晚  外

前方煙霧迷漫,傳來“砰砰砰”的敲擊聲,小巷上方架起擋板,不時有磚頭、水泥塊落在上面,兩邊是正在修建的樓房。

楊夕捂著鼻子、跑步穿越“煙霧陣”。

  1. 城中村菜市場  傍晚  外

楊夕在人聲嘈雜的菜市場買菜,和小販討價還價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傍晚  外  

楊夕提著塑料袋在巷子里行走,有東西滴在臉上。

楊夕抬頭一看,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滴水的大褲衩下面。

楊夕咒罵一聲,繼續往前走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傍晚  外  

幽暗處站著幾個女人,目光膽怯又期待地四處張望。

楊夕遲疑了一下,快步從幾個女人面前走過。

  1. 樓房過道  傍晚  內  

楊夕上樓,樓道狹窄、黑暗,楊夕用力跺腳、大聲吆喝。

樓道燈發光,然后熄滅。

  1. 楊夕住處客廳  傍晚  內   

楊夕打開門,走進客廳。

客廳很狹小,有些陰暗,可以看見一張木桌、幾張疊在一起的塑料凳子、一條凹凸不平的沙發和一臺電腦,沙發邊斜立著一把鋪滿灰塵的吉他。

楊夕走進廚房。

  1. 楊夕住處客廳  夜  內

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,

在電腦上玩游戲的楊夕轉過頭。

門口進來秀氣的女孩子巫姍,她眼波流轉、笑意盈盈,甩著腦后的一條馬尾辮,看得出來,她有些興奮。

楊夕皺一下眉頭,在煙灰盒里掐滅煙頭:怎么現在才下班?菜都快涼了。

巫姍眼珠一轉:我吃過了……一個客戶請客。

巫姍走向楊夕,一下子坐在他大腿上、緊緊抱住他。

楊夕(詫異地):你怎么了?

巫姍閉上眼睛:老公,你要對我好一點……

楊夕(有些糊涂):我怎么對你不好了?

巫姍把楊夕抱得更緊(沉醉地):別說話!

突然響起敲門聲。

楊夕掰開巫姍的手。

巫姍不情愿地睜開眼睛。

楊夕打開門(驚叫一聲):萬惡的收租婆來了!

一個皮膚黝黑、滿臉青春痘的女孩追打著楊夕(惡聲惡氣地):趕快交房租!

楊夕一邊后退,一邊笑:要人可以,要錢沒有!潘潘,你再逼我,我就只有以身相許了!

潘潘看見巫姍,停止追打,有些不好意思。

潘潘轉向巫姍(羨慕地):巫姐,剛才看見你從一輛紅色跑車下來,跑車好靚哦……

楊夕盯著巫姍。

巫姍驀地臉紅,趕緊從錢包里取出錢,遞給潘潘(嘆一口氣):還是你們命好!什么事不干,就可以坐地收錢!

潘潘:哪里啊!一天無事可干,無聊死了!

楊夕(對潘潘):那你們交換一下,小巫把工作讓給你,小巫來收房租。

潘潘:好啊!就怕巫姐舍不得。

潘潘忽然意識到什么,吐一下舌頭,轉身跑出去。

巫姍看著楊夕:這姑娘好像有點喜歡你哦。

楊夕(故作詫異地):你現在才知道啊?那還不趕快抓住機會?(好像不經意地)剛才誰送你回來的?

巫姍(不自然地):一個朋友,你不認識的……

這時候,手機鈴聲響起。

楊夕拿起手機一看:家里的。

手機里傳來楊夕父親的聲音:楊夕,你媽有話和你說。

手機換成楊夕母親的聲音:你吃飯了嗎?你和小巫還好吧?你們在一起都三年了,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啊?

楊夕(含糊地):我和小巫還沒有考慮……

楊夕母親:你也不小了,快滿三十了!你同學的小孩都上小學了,你們要是嫌帶小孩麻煩,可以生下來,我們帶……

楊夕(不耐煩地):媽,你說遠了……

楊夕母親:你父親再和你說一下。

楊夕父親:你是楊家的長孫,你爺爺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,他經常念叨:什么時候才能看到楊夕結婚生娃,不然死不瞑目!你和小巫商量一下,今年春節回來結婚怎么樣?盡快給個回復,我們也好準備一下……

巫姍見楊夕心情沉重的樣子(關切地):老公,怎么了?

楊夕:家里又在催我們結婚。

巫姍環顧一下客廳(難為情地):沒有房子,怎么結婚啊?

楊夕直盯著巫姍:這不是房子?怎么就不能結婚?

巫姍嘟起嘴:這個房子又不是我們的……

巫姍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(可以看見對面的樓房近在咫尺):伸手過去,都可以和對面的握手!

楊夕沖進臥室。

  1. 楊夕住處臥室  夜  內

嬰兒的啼哭聲不時從巷子里傳來。

楊夕在床上背對巫姍而眠。

巫姍伸手去抱楊夕脖子,被楊夕甩開。

巫姍嘆一口氣。

  1. 地產代理公司辦公室  日  內

屋頂的日光燈“吱吱”地發出雪白的光,把室內照得明亮。

打卡鐘響起,坐在辦公隔板里的公司員工紛紛收拾東西、關閉電腦。

方面大耳的公司老板崔海平走到楊夕桌前(和顏悅色地):順心花園的VI標志,設計得怎么樣?

楊夕一把甩開手中的鼠標:煩得很!都改了十幾次了,越改越丑,成了四不像,他們反倒越來越滿意……

崔海平(收斂起笑容):這就是你的態度有問題了!我們不是經常強調,顧客就是上帝嗎?客戶叫怎么改,我們就怎么改,一直改到他們滿意為止!

楊夕板著臉不說話。

崔海平自覺無趣,訕訕走開。

長發掩蓋不住禿頂的的老楊走過來(笑):你要把它改成丑八怪,你就過關了!

楊夕一腳踢在電腦主機上:郁悶!晚上喝酒去。

老楊:不回家給老婆做飯?

楊夕:不管她!

楊夕的手機鈴聲響起。

  1. 超市門口  日  外

超市門口人來人往,巫姍撥打著手機:喂,晚上早點回來啊,我買了好吃的。

手機里傳來楊夕的聲音:我晚上不回來了。

巫姍:那你去哪里?

楊夕(粗暴地):你又不是我老婆,我去哪里你管不著!(巫姍手機里接著傳來盲音)

巫姍楞住了。

  1. 城中村牌坊  夜  外

牌坊外邊有一溜搭建起來的店鋪。

楊夕走到一個掛著“圓眼牛頭”招牌的餐館前。

一個剪著寸板頭、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迎上來:老楊他們在里面。

楊夕一笑:牛老板越長越富態了!

牛老板憨厚地笑笑。

  1. 城中村餐館  夜  內

餐館里擺著幾張鋪著桌布的木桌,桌子邊圍著幾張塑料椅子。

里面的一張餐桌邊坐著三個男人。

老楊看見楊夕走進來,站起來(指向一個梳著中分的青年男子):介紹一下,這兩位是我以前的同事,現在開了一家廣告公司,這是陳功,又叫陳公公,是宮里逃出來的太監!(又指向另一位皮膚黝黑、矮胖壯實的男子)這位是白書生,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此人風流瀟灑、玉樹臨風!

牛老板端著一杯酒走過去,嘟噥道:老楊就是會說,老是拿我們開玩笑。

老楊(笑):忘了介紹這位牛老板,你們看,和招牌上的那頭牛長得像不像啊?

陳功仔細看了一下(認真地):有點像哦,兩個的眼睛都是圓圓的!

眾人哈哈大笑。

老楊摸了摸牛老板的肚子:快八個月了吧?人沒到,肚子就到了,現在牛老板坐公共汽車,好多人都搶著給他讓座!

牛老板揚起手,作勢要打老楊。

眾人哄堂大笑。

  1. 城中村餐館  夜  內

楊夕撕開包裝餐具的塑料膜,一邊用茶壺沖洗碗筷,一邊問:巷子里有幾個鬼頭鬼腦的女人,不知道是干什么的?

老楊乜了楊夕一眼:這都看不出來?雞婆唄!

陳功(笑嘻嘻地):你們知不知道誰帶來的?(停頓了一下)她們的老公!

楊夕和老楊(吃驚地):不會吧?這種事情都有?

陳功(正色地):我騙你們干什么?聽房東說,那幾個龜公還說房東不會做生意!

楊夕(疑慮地):老公這么看得開?

老楊:不是看得開,是見錢眼開吧!

陳功用手捅了一下白書生:是啊,我這位兄弟和她們很熟!

白書生“嘿嘿”地笑。

老楊喝了一口酒:找雞婆有什么勁?兩個人在一起,還是要有感情噻,至少要喜歡嘛,改天我給你介紹一個良家婦女。

白書生漲紅了臉(急忙地):我只是問了一下價格……

陳功打斷白書生:書生要求很高哦!要廣州戶口,要有房有車,身高不低于1米75……

楊夕皺了皺眉頭:要求這么高,你有什么條件?

白書生(興致勃勃地):我老家屋后有兩匹山,我想以后圍起來養雞……

陳功嗤笑:又來了!叫一個大城市姑娘跟你去深山老林養雞,你做夢去吧!

楊夕盯著白書生:你有多高?

白書生(不好意思地):1米64……

陳功補了一句:還是穿上高跟鞋!

老楊(忍住不笑):找那么高干什么?接個吻,都要站在凳子上或者跳起來!

白書生滿面通紅(小聲地):我也是為下一代著想嘛……

老楊憋不住了,和楊夕、陳功一起狂笑。

  1. 城中村餐館  夜  內

四個人頻頻碰杯喝酒。

老楊:這樣喝沒意思,我們玩色盅吧!

陳功(對老楊):不如去洗腳,有個洗腳妹對我很有意思,是你們老鄉哦……

老楊瞪了陳功一眼:你這個色狼!

楊夕擺擺手:我就不去了。

老楊見楊夕有些郁悶(對陳功):你們去尋花問柳吧!我和楊夕聊一下天。

陳功一拱手:楊兄!那我們先走了。

白書生跟著陳功離開。

老楊:你兩口子又慪氣了?

楊夕(嘆一口氣):都向她求婚一百次了,她還是不答應。

老楊(不以為然地):你那叫求婚?你那叫逼婚!沒有一點浪漫色彩。女人都是感情的動物,你要想辦法感動她啊!她一感動,說不定就稀里糊涂答應了。

楊夕(略加思索):噢,有一點道理……

老楊:我看你快成“結婚狂”了!你們不是住在一起么?未婚享受已婚待遇,和結婚有什么區別?不就是差一張紙嗎?

楊夕:唉!爺爺身體不好,父母想抱孫子了。老楊,還是你瀟灑,一人吃飽全家不餓。

老楊:別提了!老頭子一個電話:你要后繼有人吶!就讓我郁悶半天。

兩人不說話了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

  1. 城中村餐館  深夜  內

餐館里空蕩蕩的,老楊在一邊看手機,一邊慢慢喝酒。

牛老板站在柜臺后面,看著門口有些發愣。

老楊扭頭一看(遲鈍地):呃,楊夕這家伙……跑哪里去了?

  1. 楊夕住處客廳  深夜  內

 巫姍不停地撥打手機,有些煩躁。

手機里不斷傳來聲音:對不起,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。

樓道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,巫姍打開房門。

老楊扶著楊夕踉踉蹌蹌闖進來。

巫姍上來幫忙,和老楊一起把楊夕放倒在沙發上。

巫姍看著老楊(生氣地):怎么喝得這么醉?

老楊(有些心虛):我勸不住啊!我不讓他喝,他非喝不可!我先撤退了,麻煩你照顧他。

老楊趕緊開溜。

巫姍倒了一杯水遞給楊夕。

楊夕睜開眼睛(迷迷糊糊地):我們為什么一定要有房……才能結婚?

巫姍(又好氣又好笑):沒有房子,我們住哪里啊?

楊夕拉著巫姍的手放在心口:我心房……這么寬廣,還住不下你么?

巫姍“噗哧”一笑。

楊夕從沙發上滾下來。

巫姍(吃一驚):你怎么了?快起來!

楊夕拉住巫姍的手:那你答應我……春節回家結婚……

巫姍(哭笑不得):好,好,我答應你,快起來吧!

楊夕搖頭晃腦(很認真地):說話算數……不準耍賴……

楊夕掏出一個東西戴在巫姍的手上。

巫姍舉起左手一看:金戒指!哪來的?

楊夕望著巫姍傻笑:嘿嘿!揀的……在金店……

楊夕身子一歪,倒在沙發旁邊睡著了。

巫姍看著金戒指(半嗔半喜):真是的,醉成什么樣了!戒指都戴錯了!

巫姍把戒指從左手食指(表示想戀愛)取下來,戴在左手中指上(表示戀愛中)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深夜  外

老楊從楊夕住處出來。

巷子里黑魆魆的,昏暗的路燈照著地面。

一個穿著紅色睡衣的少女迎面而過,明亮的眼眸、精美絕倫的臉龐讓老楊一愣。

老楊轉過身,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。

少女似乎感覺到了什么,回頭瞥了老楊一眼,加快腳步。

老楊停下腳步,看著少女消失在小巷盡頭,悵然若失。

  1. 順心花園會議室  日  內

黑暗中,幻燈機的光柱在不斷變化,幕布上的圖像也在不斷變換。

老楊的聲音傳來:策劃方案就演示到這里,下面請崔總講話!

燈光大亮,長方形的會議桌邊坐滿了人。

崔海平從幕布下的主席位站起來(熱情洋溢地):首先,我要衷心感謝順心房地產開發公司的各位領導對我們的信任,把順心花園這個項目交給我們銷售!

崔海平帶頭鼓掌,眾人也跟著鼓掌。

掌聲暫歇,崔海平揮舞著手臂(聲音洪亮地):其次,我們認為,順心花園滯銷的根本原因,不是樓盤的交通不方便,而是賣點沒有吸引力!我們利用順心花園毗鄰五星級酒店的優勢,提煉出新的廣告語:共筑星級陽光家園!從今以后,順心花園不再是普通的樓盤,而將成為五星級的東南亞風情園林社區!我們將不再降價促銷,而是通過不斷漲價來迫使觀望者購買!

會議室出現短暫的靜默,部分人員臉上表情錯愕。

地產開發公司(甲方)一人:現在樓市處于觀望狀態,降價都賣不動,更何況是漲價?

崔海平俯下身,直視著提問者: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,購房者是買漲還是買跌?

甲方一人(不屑地):買漲不買跌,誰不知道?

崔海平直起身(贊許地):說得很好!你已經回答了你剛才提出的問題。

眾人哄堂大笑,甲方一人面紅耳赤。

甲方領導交頭接耳,頻頻點頭。

  1. 順心花園售樓大廳  日  內

人們三三兩兩從會議室走出來。

楊夕和老楊走在一起。

一個大屏幕的液晶電視滾動播放著樓盤的宣傳片。

墻壁上懸掛著大幅金光燦爛、美如仙境的樓盤效果圖。

幾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衣、黑色短裙的售樓小姐帶著客戶在罩著玻璃的樓盤模型前解說。

  1. 順心花園售樓大廳門口  黃昏  外

楊夕和老楊踏著紅地毯走出售樓大廳。

對面一幢沒有完工的玻璃幕墻高樓在夕陽照射下,熠熠閃光。

楊夕指著對面的高樓:這就是所謂的五星級酒店吧?不是一個爛尾樓嗎?怎么也成了一個賣點?花園里隨便栽幾棵椰子樹,就變成東南亞風情園林了?老崔也太會吹了!

老楊(笑):你就不懂了,這叫概念地產!我們賣的不是房子,而是對美好生活的幻想!

楊夕啞然失笑。

  1. 出租車  黃昏  內

老楊和楊夕坐在后排。

老楊:晚上沒事吧?找個地方喝酒。

楊夕:我請你!我知道一個好地方。

老楊(詫異地):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方了?不怕折了你的老婆本?

楊夕(笑):我一直很大方好不好?小巫答應和我結婚了。

老楊(笑):終身大事哦,是該你請客!

  1. 財稅公司辦公室  黃昏  內

巫姍坐在辦公桌前接聽電話:我聽出你的聲音了,是房先生吧?謝謝你那天送我回家……營業執照辦好了,我們會盡快通知你的……最近我很忙,沒有時間出來,有空聯系了,再見!

坐在巫姍后面臉色蠟黃、干瘦的趙姐(笑嘻嘻地):又有帥哥約你了?

巫姍扭頭一笑:可惜本小姐名花有主!

趙姐:你們準備什么時候結婚?在廣州哪里買房?

巫姍臉紅了:小楊……他不想在廣州買房……

趙姐:不買房子,成什么家?你可不能太便宜小楊了!你看我現在有兩套房子,一套自己住,一套出租,用出租那套的錢就可以供兩套房,不花一分錢……

巫姍(言不由衷地):趙姐,你好福氣!找了一個有錢的老公……

趙姐撇撇嘴:光有錢有什么用,還得會精打細算!要不是我卡得緊,這些錢早就被他家里人花光了!他家里人就看我們有兩套房,整天找我們要錢,前天又說他媽病了,要我們匯款,被我一口擋了回去,我們存點錢,就容易么?

巫姍不自然地點點頭。

趙姐湊近巫姍(笑嘻嘻地):要找個有房的老公還不簡單?來我們這里辦證的都是有錢的老板,小巫,憑你的條件……

巫姍尷尬地笑一笑,回過頭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門口  夜  外

一輛出租車開到河涌旁邊的一個酒吧。

酒吧上方亮著“七號營地”幾個紅色霓虹燈大字。

老楊和楊夕走下出租車。

戴著大黑框眼鏡的酒吧老板老夏迎上去:楊夕,來得早啊。

老楊跟著楊夕走進酒吧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  夜  內

走廊兩邊的木墻上,張貼著“驢友”的戶外活動照片和風景照片。

酒吧里燈光黯淡,回蕩著輕柔的音樂。

楊夕、老楊找了一張桌子坐下。

一個穿著紅色睡衣的少女拿著酒水單走過來:請問你們要喝點什么?

老楊一愣:你怎么在這里?

紅衣少女睜大眼睛(驚訝地):我們認識嗎?

老楊回過神來:我在巷子里見過你。

一個短頭發的姑娘走過來,紅衣少女附在她耳邊說著什么。

短發姑娘(大聲地對老楊):陽光說你在巷子里跟蹤她,是個大色狼!

老楊(驀地臉紅,隨即誠懇地):我承認,我是一個大色狼!不過我不好一般

的色,只好絕色!

紅衣姑娘掩嘴抿笑。

老楊(正色地):陽光姑娘,我也給你提個意見,上班時間穿睡衣,太不嚴肅

了吧?

短發姑娘(對老楊):陽光剛從家里跑出來的,沒有換洗衣服,你給她買啊?

楊夕(笑):沒問題!老楊最喜歡給女孩子買東西了。

紅衣姑娘生氣地拉著短發姑娘扭頭跑開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  深夜  內

酒吧里坐滿了人,人們大聲地說話、喝酒、劃拳、玩色盅。

老楊喝得迷迷糊糊的,楊夕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

老楊一口喝干啤酒,喊道:陽光,買單!

陽光跑過來,數著錢(意外地):咦,怎么多了幾百塊?

老楊傻笑:給你的,買兩件衣服!

陽光沉下臉:我不要!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?

老楊(是笑非笑地):現在還沒有具體的想法,就算我借給你的好了,你有了再還給我。

陽光垂下眼瞼,收下錢(輕聲地):謝謝了!

老楊(故作關心地):你這么年輕,出來闖蕩也不容易,有時間請你吃飯、聊天,沒問題吧?

陽光張開眼睛(爽快地):好啊!我叫上小夏!

老楊(大笑):小夏就是剛才那個短發姑娘吧?你真以為我是色狼啊?還要帶上一個保鏢。

陽光臉上漾起微笑,轉身離開。

老楊癡癡呆呆地看著陽光的背影。

  1. 老楊住處客廳  深夜  內

老楊打開門,走進來。

白書生把二郎腿蹺在茶幾上,仰躺在沙發上一邊抽煙,一邊看電視。

老楊皺了一下眉頭:陳公公呢?這家伙整天神龍見頭不見尾!

白書生站起來,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踩滅(恨恨地):這個壞人!把我丟下,和一個離了婚的富婆開房去了!

老楊呵斥道:都說你好多次了!又把煙頭扔得到處都是,這么不講衛生,怎么給你介紹女朋友呢?

白書生尷尬地笑一笑,撓了撓蓬亂的頭發:老楊,不要發火了!我馬上掃干凈!

老楊把手伸向白書生(有些激動地):給我一只煙!今晚在酒吧見到一個姑娘,長得好漂亮!皮膚白凈,五官絕美,身材修長……

白書生用打火機給老楊點燃煙(似乎受了老楊情緒的感染,也有些激動):有沒有1米75?

老楊(想了一下):應該有吧,和我差不多高。(突然想起什么)符合你的要求哦,要不要介紹給你?

白書生搓搓手,面露喜色:好啊!好啊!

老楊:我已經和她說好,請她吃飯,到時候你請客!泡妞要大方一點,不要像上次那樣,五個人點三個菜,讓姑娘說你太摳門!

白書生(委屈地):我哪里摳門了?三個菜不是沒吃完嗎?

老楊(嘲笑地):是啊,就是盤子還沒有舔光!要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了,該出手時就出手!

白書生鄭重地點點頭。

  1. 楊夕住處臥室  深夜  內

床頭柜上的臺燈亮著,發出溫馨的光。

楊夕光著膀子躺在床上,巫姍穿著睡衣在梳妝鏡前盤頭發。

楊夕(懶洋洋地):是不是給父母說一下,春節結婚的事情?

巫姍:以后……再說吧。

楊夕直起身:為什么?

巫姍:還是等幾年,等我們買了房以后……

楊夕猛地從床上彈起來,立在巫姍面前(滿眼憤怒):還要等幾年?你答應的事情,不算數了?你這個人,簡直不可理喻!

楊夕從床頭抓起一件衣服,頭也不回地沖出臥室。

  1. 城中村小巷  深夜  外

小巷里燈光昏暗,飄著細雨。

濕滑的水泥路面反射著光亮。

楊夕把衣服搭在肩上,在雨中疾走。

一家洗頭店亮著燈光,幾個女人倚在門口叫喊:靚仔,進來耍一下嘛,包你舒服!

一個似曾相識的白衣少女打著雨傘迎面而過。

楊夕停下腳步,回眸凝視。

白衣少女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
  1. 城中村大排檔  深夜  外

祠堂前、水塘邊的一棵大榕樹上掛著成串燈泡,大榕樹下的空地上,排著一長溜餐桌,大多數桌子邊坐滿食客,說話聲、劃拳聲、吵鬧聲亂成一片,大排檔燈火通明。

細雨落在頭頂的塑料雨篷上,“嗶嗶剝剝”作響。

楊夕坐在池塘邊的一張桌子,一邊抽煙、喝酒,一邊呆望著夜空,手機反復播放著一首樂曲,——蒼涼,凄美,催人淚下……

老楊招了一下手:觀音姐姐,倒茶!

一個白白胖胖、長得像觀音的小女孩拿著茶壺走過來(氣鼓鼓地):不要叫我姐姐!我不是你姐姐,我沒有你這么大的弟弟!

老楊(陰陽怪氣地):姐姐,不要這樣嘛!

小女孩重重地放下茶壺,扭頭就走。

楊夕(苦笑):肉麻死了!你還想老牛吃嫩草啊?

老楊(一本正經地):老牛牙不好,就想吃嫩草!

老楊注意到手機播放的音樂:什么曲子?

楊夕:喜多郎的《絲綢之路》……

老楊聆聽一會兒:真好聽!(忽然想起什么)這么晚叫我出來干什么?還沒有喝夠啊?

楊夕沉吟一下:我準備和小巫分手了。

老楊:開什么玩笑?白天才說要結婚,晚上就鬧分手,玩“過家家”啊?

楊夕(嘆一口氣):她還是不肯和我結婚。

老楊:為什么?她想做尼姑?

楊夕:也不是,她要先買房后結婚……我不知道,她為什么會把房子看得這么重要?兩個人感情好,就可以結婚了嘛,為什么一定要有房子才能結婚?難道房子比感情還重要?

老楊(笑):我在網上看到一篇文章,女人之所以看重房子,是源于雌性動物的本能,——繁衍下一代需要一個窩……

楊夕的手機鈴聲響起。

老楊:小巫的?

楊夕拿起手機一看,搖搖頭:家里的,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?

楊夕越聽臉色越凝重。

老楊:怎么了?

楊夕放下手機:爺爺病重了,父母要我帶小巫回去,怎么辦?

老楊:趕快寫檢討書啊,向小巫認錯。

楊夕:去你的,我今晚住你那里吧?

老楊:我對男人不感興趣!還是叫巫姍出來,我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。

老楊撥打手機:小巫,你們怎么又吵架了?楊夕喝醉了酒,在這里發酒瘋,又唱又跳,周圍的住戶都在抗議,社會上影響很不好……我一個人拉不住啊,你趕快過來!

楊夕(笑):形象全被你毀了!

  1. 城中村大排檔  深夜  外

楊夕伏在桌上,老楊拍著他的肩膀呼喚:楊夕,你醒一醒!

巫姍拿著雨傘走過去(焦急地):他怎么了?

老楊回過頭(嚴肅地):巫姍同志,我要批評你了!楊夕對你可是認真的,你怎么把房子看得比他還重要,讓他吃醋?房子有什么稀奇的?兩個人在一起,感情最重要!我以前在內地也有房子,可是經常和老婆吵架,最后分了,還是什么都沒有……

巫姍看定老楊(毫不示弱地):老楊,我不聽你講大道理!我只是想要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,這個要求過分嗎?

老楊:正當要求,可是楊夕沒有這么多錢……

巫姍:我沒有要求他現在買房啊!等幾年也可以,是他急著要結婚……

老楊:你們也可以先結婚再買房嘛。

巫姍:要結婚,就要有一個自己的家……

楊夕突然抬起頭(笑):這個簡單,你不就是想要房子么?跟我回家,有的是房子……

巫姍(嚇一跳):你怎么醒了?(醒悟過來,用手狠狠掐楊夕)你騙我的啊!

老楊(正色地):不要在我面前打情罵俏,我心理不平衡噢!(對巫姍)剛才楊夕接到家里電話,爺爺病重了!你可以和他一起回去,看看爺爺,也順便看一下他家的房子……

雨驟然變大,打在雨篷上“噼里啪啦”作響,雨水不斷從雨篷邊緣滴落下來……

暴雨如柱傾瀉在池塘里,激起無數的水泡,一片煙雨溟濛……

  1. 城中村餐館  夜  內

老楊、白書生、陳功和陽光、小夏圍坐一張餐桌。

白書生目不轉睛地盯著陽光。

陽光瞪了白書生一眼:你一直盯著我干嗎?

白書生臉紅地低下頭。

老楊白了白書生一眼:不要那么色迷迷的嘛!

陳功拿著菜單,不斷地報告菜名,牛老板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。

白書生(心痛地):陳公公,不要點那么多!吃不完的!

陳功拍了拍白書生的肩膀:兄弟,大氣一點嘛!

小夏(好奇地):他怎么叫陳公公?

老楊(故作神秘地):你們知不知道一本書《花花寶典》?里面有泡妞三十六計,就是他寫的,開篇幾個大字:欲要成功,先必自宮!為了泡妞成功,他就揮刀自宮,把自己變成了陳公公!

陽光捂嘴、小夏捧腹大笑。

陳功被笑得有些惱火:你們知不知道,老楊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!這么多年,我從沒見他泡過妞,不是腎虧就是搞基的!

老楊(自得地):我的高尚,不是公公能理解的!

眾人笑。

老楊(對陽光、小夏):你們找男朋友,千萬不要找陳公公這樣的,一肚子的花花腸子!要找就要找書生這樣的,老實憨厚,靠得住!

白書生“嘿嘿”地笑。

陽光捂著嘴笑:我怎么覺得他傻頭傻腦的呢!

老楊豎起食指在嘴邊:錯!這叫傻得可愛!

眾人又笑。

  1. 城中村餐館門口  夜  外

陽光、小夏向老楊告別:我們走了。

老楊:慢走!書生,送一下她們。

白書生(喜滋滋地):好啊!

陽光:不用了,我們兩個人呢!

老楊:深更半夜,巷子里很危險的!書生練過功夫的!

白書生雙手握拳上舉,凸起肱二頭肌。

陽光、小夏笑。

  1. 老楊住處客廳  深夜  內

老楊靠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
白書生開門進來。

老楊(意外地):怎么送了這么久?

白書生(有些得意):我請陽光看電影了!

老楊(臉色微變):泡到手了?

白書生(嘆一口氣):手都沒有摸到!中間隔了一個小夏,買電影票、爆米花、汽水花了我一百多!

老楊訓斥道:你以為人家是小姐?第一次請吃飯,第二次就想上床!你現在就想繞開組織,單線聯系了?

白書生撓了撓頭:你去幫我說一下嘛!

老楊(不滿地):不是介紹給你了?我還要幫你把人捆在床上?

白書生“嘿嘿”地笑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花園  夜  外

酒吧門外的花園,老楊坐在藤椅里,桌上擺著一大扎啤酒。

陽光披著一件綠綢外衣、扎著圍腰從酒吧走出來。

老楊眼前一亮,喊道:陽光姑娘!

陽光看見老楊(意外地):有什么事?

老楊拍拍旁邊的藤椅:過來坐一下。

陽光坐下來,沉靜如水地望著老楊。

老楊咳了幾下,清了一下嗓子:你、你覺得書生怎么樣?他很喜歡你哦!

陽光(不屑地):我又不喜歡他!

老楊:書生人不錯的……

陽光直直地盯著老楊:我覺得你才不錯!

老楊驀地臉紅(有些慌亂):我、我比你大得多,人家會說我老牛吃嫩草的!

陽光沉下臉(有些生氣):你這么大的人了,怎么一點沒主見?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?

老楊瞠目結舌。

陽光站起身,走了幾步,又轉過身,嗔道:過幾天我生日,你給我買蛋糕!

老楊(忙不迭地):好啊!好啊!

老楊喜色溢于言表。

  1. 老楊住處客廳  深夜  內

老楊打開門。

白書生急忙迎上去:怎么樣?

老楊(含糊地):她沒有表態。(拍了拍白書生的肩膀)繼續努力!泡妞哪有那么容易的?

老楊見白書生很失望(有些不忍):過幾天是陽光的生日,你好好表現一下!

白書生企望著老楊:我怎么表現?

老楊(目光躲閃地):這個簡單嘛!比如送送鮮花、蛋糕什么的。(忽然發現客廳里很凌亂)家里遭賊了?

白書生(氣憤地):陳公公搬到富婆家里去了,還說以后和你不是一個層次的人,要少來往!

老楊哼了一聲:一個吃軟飯的,有什么了不起?

老楊走進臥室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門。

  1. 順心花園廣場  日  外

順心花園售樓大廳前的廣場上,三角旗飄揚、音樂聲激昂。

紅色的充氣拱門上張貼著標語:順心花園二期盛大開盤!

拱門下搭起舞臺,上空懸掛著兩條空飄豎幅:共筑星級陽光家園!

人們在舞臺下排成一條長龍,領取著號牌。

老楊看見楊夕走過來(高興地):什么時候回來的?正好幫著扶一下盤。

楊夕(笑):讓我當“托”啊,晚上可得請我喝酒。

老楊:今晚陽光過生日,我們一起去。

楊夕盯了老楊一眼:又想老牛吃嫩草?

老楊(叫屈地):哪里啊?去給書生當電燈泡!

楊夕指著老楊(笑):我還不了解你?又以介紹朋友的名義,去騙吃騙喝!

  1. 順心花園售樓大廳  日  外/內

楊夕沿著紅地毯走進售樓大廳。

門口擺放著各式的花籃,左右兩列披著綬帶的迎賓小姐一起對楊夕鞠躬:歡迎光臨!

迎面一條瀑布沿著玻璃墻面緩緩流下,好像無數珍珠在上面滾動。

楊夕走過一座小橋。

大廳里人聲喧嘩,一個個圓形的玻璃桌邊坐滿了人。

大廳中間拉起一條隔離繩,開口的地方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保安。

人們按照呼叫的號碼進去選房、簽合同、付款。

大家緊盯著掛在墻上的銷控版,每銷售一套房子,唱號員就報一下房號,銷控員就把一個紅色的圓點貼在銷控板相應的房號上。

楊夕聽到呼叫自己的號碼,答應了一聲,笑著走進去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門口  夜  外

出租車開到“七號營地”門口。

老楊和楊夕、巫姍走下出租車。

老夏迎上去:老楊,來得早啊。

老夏湊近老楊耳朵:給你介紹一個網友,也三十多歲了,我覺得你倆挺適合的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  夜  內

墻角的一張桌子上點著一支蠟燭,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人。

老夏帶著老楊走過去。

老夏(對女人):給你介紹一個網友,這是老楊,在房產公司上班。

女人打量老楊一眼:老楊?有這個姓嗎?

老楊(認真地):我看起來比較老,又姓楊,所以就叫老楊!

老夏笑著走開,老楊坐下來。

借著燭光,老楊看到女人臉上細密的皺紋。

女人(感興趣地):你是房產公司的?那不是能買到便宜的房子?

老楊:有這個可能,近水樓臺先得月嘛。

女人:那你不是買了很多房子?

老楊(笑):是買了很多房子,不過都是替別人買的。

女人(詫異地):楊先生,你開玩笑吧?你看起來這么成熟,又是房產公司的,怎么會沒有一套房子?

老楊(尷尬地):我出去一下,還有點事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花園  夜  外

老夏、楊夕、巫姍坐在藤椅里,圍著一張桌子聊天,桌上擺著兩大扎啤酒。

老楊坐下來(生氣地對老夏):你給我介紹什么人啊?公安局還是房管局的?一見面就查房,好像我沒有房子,就對不起她似的。

老夏瞇著眼睛(笑):嘿嘿!現在的女人都這樣的嘛。

楊夕點燃一支煙(作沉思狀):有人說,房子是女人的春藥,看起來還是有道理的哦!

巫姍白了楊夕一眼(對老夏):這個酒吧怎么叫“七號營地”?

老夏:七號營地是世界上最高的登山營地,在珠穆朗瑪峰,我們這個酒吧有時搞些戶外活動,月底有個荒島露營,你們去不去?

楊夕:我們就不去了,老夫老妻的,還浪漫什么?

老楊點點頭:你們兩口子倒是很實在的,整天就圍著一套房子跳“二人轉”,都快成“房迷”了!

楊夕(笑):別冤枉好人,我可不是“房迷”!

老夏(笑):那誰是?

楊夕瞥了巫姍一眼。

巫姍陰下臉。

氣氛有些尷尬,老楊沒話找話:今天的房子賣得不錯啊,老崔高興得合不攏嘴……小巫,你們回家,房子看得怎么樣?

巫姍臉色轉晴:楊夕父母給了錢,準備在廣州買房……

老楊:要買就得趕快,房價又開始上漲了……

楊夕打斷老楊:你怎么不買?

老楊(笑):我也想買啊,可買不起!

楊夕吐出一口煙:我是真不想在廣州買房!干了這么多年的設計,早就煩透了,也想自己出去闖一闖。如果買房的話,一輩子就被一套房子拴住了,為了供房,只有老老實實打工二三十年,完全沒有發展的機會!

巫姍突然端起一大杯啤酒:來!老楊,我們喝酒!

巫姍一干而盡。

楊夕和老楊吃驚地看著巫姍。

  1. 城中村酒吧  夜  內

白書生抱著鮮花、提著蛋糕走進來,東張西望。

老楊招手喊叫:這邊!

老楊提過蛋糕,帶著白書生推開一個包間。

包間里坐著陽光、老夏、小夏、楊夕、巫姍等人。

老楊把蛋糕遞給陽光:生日快樂!

陽光笑靨如花:謝謝!

白書生送上鮮花,陽光有些不悅地接過來,放在沙發上。

蛋糕上的蠟燭點燃,陽光白皙的面孔在燭光下更顯嬌美。

白書生張大嘴巴,看呆了。

大家拍手合唱起:Happy birthday to you……

  1. 城中村酒吧門口  深夜  外

老楊、楊夕、巫姍向老夏告辭。

老夏對老楊:你們順便送一下陽光回去。

老楊轉向白書生:你打個車,送陽光回去,我和楊夕、巫姍坐一個車。

白書生(欣喜地):好的好的,沒問題!(對陽光)我們走吧!

陽光繞過白書生,走到老楊面前,眼神挑戰似地看著老楊:我不要他送!我要你送我回家!

老楊愣住了,白書生呆住了,眼淚奪眶而出,轉身掩面、狂奔而去。

老楊撇下陽光,追趕白書生:書生,你等一等!

  1. 街道  深夜  外

出租車在街頭奔馳。

枝丫型的路燈放射著金光。

寂靜的街道燈火闌珊,只有一些店鋪的招牌亮著燈光或者閃著霓虹燈。

  1. 出租車  深夜  內

楊夕和巫姍坐在出租車的后排。

巫姍繃著臉,車里的氣氛有些沉悶。

楊夕板過巫姍的臉(明知故問地):你怎么啦?

巫姍一把甩開楊夕的手:你不想買房就算了,干嗎挖苦我?

楊夕(一臉無辜地):我怎么挖苦你了?大家不都在開玩笑嗎?

巫姍:什么房迷房迷的,說得多難聽!

楊夕(笑):說你是房迷,是表揚你啊,說明你熱愛祖國的建筑!

巫姍(冷笑):不要以為你有錢買房就了不起,有錢的男人多的是!

楊夕(提高聲音):那你去找啊!

巫姍(不甘示弱地):你以為我找不到?

兩個人都背過臉去,互不理睬。

  1. 老楊住處客廳  深夜  內

白書生歪歪倒倒、鼻青臉腫地走進來。

老楊(吃了一驚):你怎么了?和誰打架了?

白書生(醉醺醺地):幾個龜公想敲我竹杠!說好一百的,要收我兩百。(得意地)結果我一分錢不給,把龜公全打趴下了!

老楊(著急地):你惹禍了!你跑得了一時,跑得了一世?

白書生“嘿嘿”地笑:這個鬼地方,不是人呆的!明天我要回家……回家去養雞……

老楊上前扶住白書生(歉意地):我不知道陽光會這樣。

白書生耷拉下腦袋:她不喜歡我!喜歡你!

老楊:小女孩,知道什么喜歡不喜歡?說不定是考驗你的,故意讓你吃醋!

白書生(醉眼朦朧地):別騙我了!你以為我不知道……老是介紹女孩子給我,讓我買單!

白書生一個趔趄,老楊猝不及防,白書生撲倒在沙發上。

  1. 財稅公司辦公室  日  內

巫姍在撥打電話:房先生,你好!我是巫姍,你的營業執照已經辦好了……哦,你現在很忙……下班以后,我送給你吧,請問在哪里等你?你請我吃飯,不用這么客氣……

  1. 楊夕住處客廳  深夜  內

楊夕反復撥打手機,傳來的聲音都是:您撥打的電話,無人接聽。

楊夕一邊抽煙,一邊心神不寧地走來走去。

外面傳來敲門聲,楊夕急忙打開房門。

巫姍輕飄飄地走進來,滿臉緋紅、醉眼迷離。

楊夕(氣急敗壞地):你跑到哪里去了?我打了這么多電話,你都不接,還喝得醉醺醺的!

巫姍(斬釘截鐵地):我不是你老婆,你管不著!(昂起頭)和靚仔喝酒,怎么了?

楊夕看見巫姍左手食指上的金戒指(譏誚地):還在外面冒充純情少女,勾搭上了?

巫姍突然伏在沙發上痛哭起來。

楊夕慌了手腳:他把你怎么了?

巫姍(哽咽地):他沒把我怎么樣……你不買房就算了,干嗎要諷刺我?買房……還不是為了這個家?

楊夕(松一口氣):我不是不買房,父母錢都給了,不買房拿來干什么?誰叫你這么逼我的?(拍著巫姍的肩膀,有些寬慰)好了!好了!別哭了,我們明天就去看房!

  1. 停車場  日  外

停車場里停滿了看樓車,一輛車剛開出,另一輛車馬上開進來填補空缺。

每一輛看樓車前都有人頂著烈日在排隊,楊夕和巫姍站在其中一隊中。

一些學生模樣的小青年穿梭其間,派發著樓盤的宣傳單。

  1. 看樓車  日  內

楊夕和巫姍坐在一起、看著樓盤的宣傳單,窗外不斷有高樓大廈掠過。

  1. 某市區樓盤售樓部  日  內

一個穿著白衣黑褲、打著紅領帶的帥哥站在樓盤模型前,說得眉飛色舞。

楊夕皺一下眉頭:怎么這么貴?

帥哥眼睛都不眨:不貴啊!這是成熟社區,周圍學校、醫院、公園一應俱全,你們以后有小孩,上學很方便,再說,市區的土地越來越少,房子只會越來越貴……

巫姍(懇求地):能不能便宜一點?

帥哥:給你們的是最低價了!(湊近楊夕的耳朵,神秘地)要買你們得趕快,馬上要漲價了!你們現在下定金,我可以和經理說一下,給你們打折!

楊夕看了巫姍一眼:我們再考慮一下……

看得出來,巫姍有些失望。

  1. 看樓車  日  內

楊夕和巫姍坐在一起、望著窗外,窗外不斷有農田掠過。

  1. 某郊區樓盤樣板間  日  內

楊夕、巫姍打量著樣板間,窗戶外,可以看到荒蕪的農田。

一個白衣黑裙的售樓小姐在解說:國外有錢的人都住郊區,沒錢的人才住市區,郊區環境幽靜、空氣清新……

楊夕盯著售樓小姐:可這里除了農田,什么都沒有啊,難道要我們來當農民?

售樓小姐(從容不迫地):現在是這樣,可是一年后,兩年后,三年后呢?一切都在變化嘛!想想看,過幾年,小區綠化搞好了,公園也修好了,醫院也蓋好了,公交車也通了,不是一切都好了?

楊夕和巫姍相視一笑,站起來:那就等一切搞好了,我們再來買房吧!

售樓小姐在后面喊道:到那個時候,就不是這個價格了!做事要有超前意識嘛!

  1. 某郊區樓盤售樓部  早晨  內

楊夕和巫姍打著雨傘走進售樓部,已經有許多人排著隊領取號牌。

窗外天空陰云密布,下著小雨。

隊伍一開始還井然有序,之后不斷有人插隊,后面排隊的人急了,叫罵聲四起。

大家都往前面擠,差點把柜臺掀翻,銷售人員急得大叫:不要擠了!不要擠了!你們再擠,就不發號了!

開盤通告貼出來,大家仰頭觀望、議論紛紛:房價怎么這么高?怎么都是頂樓和底樓的大戶型房子?不是說有幾百套房子嗎?怎么只有幾十套?

銷售員在和購房者爭吵:就剩這些房子了,其余的都賣掉了!你們不買就算了,我們還不想賣呢!

楊夕對巫姍(氣惱地):不買了!房價漲得這么高,開發商還把好房子捂著,賣的都是最差的房子……

巫姍(焦急地):不買怎么行?現在的房子,一天一個價!你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!

楊夕也火了:你急什么啊?總不能看見陷阱往里面跳吧?

巫姍淚水在眼睛里打轉:錢是你家的,你不買就算了!

巫姍甩著手提包,扭頭就走。

  1. 財稅公司辦公室  日  內

巫姍對著電腦發呆。

趙姐走過來:想什么呢?你們房子看得怎么樣?

巫姍(苦惱地):還沒有看到合意的,現在房價太高了!

趙姐(笑嘻嘻地):房價高好啊!我兩套房子價格都翻番了,當初我要買第二套房,我老公還不肯,說不想過得太苦,現在怎么樣?這叫做先苦后甜嘛!(看到巫姍臉色不好,轉移話題)你們買房以后,房產證寫誰的名字?

巫姍:還沒想過,錢是小楊家出的……

趙姐(驚訝地):你也太粗心了!不想怎么行?房產證只寫小楊的名字,就是婚前財產,離婚后,你一分錢都分不到!你嫁給他,圖什么啊?

巫姍“唔”了一聲。

  1. 順心花園售樓大廳  日  內

售樓大廳里站滿了人,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張寫著號碼的紙片,盯著全場中央的玻璃搖號箱。

每搖出一個號碼的乒乓球,就有買家拿著相應的號牌,沖進購買區,選購自己的房子。

一個老頭對一個年輕人(嗤笑):又在玩什么花招,房子真的緊俏到這個程度,要用搖獎的方式?夸張!

當老頭聽到自己的號碼,仍然喜滋滋地拉著年輕人跑進去。

老楊對楊夕(自鳴得意地):這一招高明吧?我敢肯定,要不了半天,今天推出的所有房子,不管是頂樓的還是西向的,都會銷售一空!

楊夕(笑得很勉強):你又在吊大家胃口!還預留著多少房子,我也想買一套。

老楊(詫異地):你們不是看不起順心花園的房子?

楊夕(嘆一口氣):沒辦法,現在到處都在漲價,小巫又催得急……

老楊:我可以給你們想辦法,不過你們買了房得慶祝一下,七號營地有個活動,周末一起去海島露營……

楊夕(笑):又拉我當電燈泡?

老楊:你說到哪里去了!我主要是想讓你們兩口子出去散散心,不要整天為房子吵來吵去!

楊夕(嘲笑):你有這么好心?

老楊瞪著楊夕(佯裝發怒):你看不出來啊?

墻上的銷控板上,房號不斷被紅色的圓點覆蓋,直至紅成一片。

  1. 楊夕住處客廳  夜  內

楊夕打開門,興沖沖走進來:房子的事情總算搞定了!老崔說讓一套房子給我們。

巫姍從臥室跑出來(喜上眉梢):哪里的?

楊夕:就在順心花園!

巫姍(有些泄氣):太偏遠了!

楊夕:能拿到就不錯了!現在搶房子,就像災民搶大米!

巫姍從皮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證,扔給楊夕。

楊夕(莫名其妙地):干什么?

巫姍:辦房產證不用啊?

楊夕沉下臉。

巫姍:你不樂意啊?那我嫁給你,我能得到什么?

楊夕(嘆一口氣):你怎么變得這么現實了?

  1. 順心花園會議室  日  內

楊夕在購房合同書上簽好字,把筆一扔(苦笑):怎么感覺好象在簽賣身契?崔海平夾著皮包站在旁邊(不高興地):楊夕,你可要想清楚!不是我逼你買房!我轉這一套房子給你,一分錢都沒有賺你的,還少賺了不少!

巫姍急忙打圓場(埋怨地):楊夕,你怎么這么說話?

崔海平(緩和一下臉色):楊夕,不是我批評你,你這個人就是膽子太小!你怕什么啊?我也在順心花園按揭了幾套房子!房價肯定還會漲,誰也擋不住!到時候你不要房子了,拋出去也能賺不少錢……

楊夕想要辯解,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  1. 楊夕住處臥室  深夜  內

楊夕和巫姍關燈躺在床上。

巫姍睜著眼睛,捅一下楊夕:我們真的買房了?怎么感覺這么不真實啊?

楊夕(睡意朦朧地):不是有購房合同和付款憑證嗎?每個月付錢的時候,你就有肉疼的感覺了!(翻一個身)房奴的日子馬上要開始了,有什么好興奮的?睡吧,明天還要去海島露營呢。

  1. 海上  日  外

快艇在海面上顛簸。

老楊和楊夕坐在船頭,緊緊抓住船舷。

海面上波濤翻滾,波浪一浪接一浪地向快艇撲來,碰在一起,浪花四濺。

巫姍、陽光坐在船中央,不時發出尖聲叫喊。

  1. 海灘  傍晚  外

最后一只快艇離開海灘,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。

海灘上站著三十幾個驢友,放著從船上卸下的帳篷、鐵鍋、砍刀、食品等物資。

這是一個荒涼的海島,野草叢生、樹木茂盛,海灘橫七豎八地躺著干枯的樹干。

老夏發話:女孩子都去山頂搭帳篷,男人都去砍柴做飯。

  1. 海灘  夜  外

海面一片漆黑,海浪伴著波濤聲,起起落落。

驢友們坐在沙灘上,圍著一堆篝火,男男女女借著火光互相打量。

老夏拿出一副撲克牌站在篝火前:今天玩的第一個游戲是“真心話大冒險”,誰抽中“大王”,就要選擇“真心話”還是“大冒險”。

巫姍抽到“大王”。

老楊問:你為什么執迷于買房?

巫姍答:我媽一個人,我想接我媽一起住。

老楊抽到“大王”。

楊夕問:你為什么喜歡“老牛吃嫩草”?

老楊答:“嫩草”單純,“老草”太狡猾!

眾人笑。

陽光抽到“大王”。

一個矮胖的光頭問:你想不想被有錢人包養?

陽光答:我想找個對我好的人。

光頭追問:直接回答,你想不想被有錢人包養?

陽光答:給我錢,我干嗎不要?

眾人大笑。

楊夕抽到“大王”。

一個瘦高個問:你和你女朋友第一次在什么地方?

楊夕答:一個茅草棚。

瘦高個(笑嘻嘻地):那就是“野戰”了?

巫姍羞紅了臉。

眾人鼓掌,哄堂大笑。

  1. 海灘  深夜  外

老夏站在圈子中間宣布:今天玩的最后一個游戲,叫真情告白!在座的男人都可以向女孩子表白愛意,如果女孩子同意,可以你們安排同住一個帳篷,讓你們通宵暢談!美女數量有限,大家趕快行動啊!

老楊看著陽光(笑):我就不用表白了吧?

陽光瞪了老楊一眼:你想得美!(眼珠一轉)住一個帳篷可以,你不準動手動腳!

老楊(笑):如果你不放心,可以把我捆起來,或者包里放一把菜刀防身。

陽光捂嘴一笑。

篝火漸漸熄滅,幾縷青煙在黯紅的火堆上繚繞。

驢友們起身往山上的帳篷走去。

  1. 帳篷  深夜  內

營地搭建在山坡上的一塊臺地,可以俯瞰下面的海灘。

老楊和陽光在帳篷里席地而坐,老楊凝視著陽光。

陽光低下頭:我有個事情,想和你商量一下。

老楊(和顏悅色地):你說吧。

陽光(吞吞吐吐地):我不想在夏總那里干了,那些人老是喜歡亂開玩笑……你們那個陳公公,也不是什么好人,背著你,約我好幾次了……

老楊眼皮一跳:你不干也行……我幫你找個工作,沒有工作,我也養得活你!

陽光瞋了老楊一眼:誰讓你養了?我還沒同意!

老楊捏住陽光鼻子(笑):同不同意?

陽光一巴掌拍開老楊的手(厲聲地):把手拿開!

老楊見陽光生氣的樣子,站起身向帳篷外走去。

陽光叫道:你去哪里?

老楊(氣惱地):這么大一個美女,只能看著流口水,誰受得了?

老楊頭也不回地拖著一塊塑料床墊向海邊走去。

  1. 帳篷  深夜  內

楊夕擁著巫姍坐在床墊上,巫姍半閉著眼睛靠在楊夕肩膀,樹林和海浪的呼嘯聲此起彼伏。

楊夕(輕聲地):還記得那個夜晚嗎?我們躲在一個茅草棚里釣魚,那晚的雨下得真大!天地間好像只剩下我們兩人,感覺是那樣溫暖,真想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刻……我們從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現實了?沒有一點情調……

楊夕耳邊傳來輕微的鼾聲。

楊夕扭頭一看,巫姍已經在他肩膀上睡著了。

  1. 海灘  早晨  外

金色的朝陽在海上升起,海面金光萬點,漁帆片片。

一眾驢友光著腳丫在海邊尋找貝殼,海風習習,海浪追逐著沙灘。

老楊仍在波濤聲中睡眠。

楊夕和巫姍走過來。

楊夕搖醒老楊:怎么睡這里?沒有和陽光混一下……帳?

老楊揉揉眼睛:你以為都像你們兩口子那樣不講社會公德,非法同居!

巫姍(生氣地):老楊,說什么呢你!

老楊伸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(心滿意足地):睡得好香,好久沒有這樣睡過了!夫天地者,萬物之逆旅,天地就是萬物的旅館,哪里沒有容身的地方?

巫姍(轉眼一笑):老楊,我覺得有個職業很適合你!

老楊:什么職業?

巫姍:乞丐啊!天當房,地當床,身無分文,周游天下!

老楊(笑):那正是我的理想!可現在還沒那個勇氣……

楊夕打斷老楊:別打嘴仗了!我們也去揀貝殼吧。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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